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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辜一舟 Ctrl+D 收藏本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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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奴婢不知,从未见六皇子从殿中走出来过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可能?”王紫宜把补品递到她手上,匆匆召集人开始找人。

    找遍了整个宫殿都没有找到人,王紫宜慌了,直接就找到书房去找顾段沐。

    顾段沐见到她神色慌张,也顾不得其他谋士在场,上前揽住她,问:“出什么事儿了?”

    “段沂,段沂不见了……”王紫宜忍不住哭出声。

    “别急,他肯定不会平白无故消失了。可能偷偷出宫玩去了,我马上派人去找,你不要急,先回寝殿等消息,好吗?听话。”

    “嗯嗯,一有消息马上告诉我。”王紫宜稳住心神,匆匆地离开了。

    顾段沐交握着手,沉思良久,蓦然叹了口气,就不该让那些元氏子弟跟在他身边。

    第17章 第十六章 复见

    年复一年,一日复一日,不过如此。

    顾段沂端坐在蒲团上,沉吟着什么,晃动着脑袋甚是有趣的模样。侍立他身侧两旁的小尼姑偷偷觑着他,掩着嘴偷笑。

    何林静听到声音,回首看顾段沂,冷冷地问道:“你这是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诵读佛经。”顾段沂笑吟吟地看她,眉梢微挑,“这样读不容易困,我怕我会睡着。”

    “心不静,是亵渎佛祖的行为,你给我出去站着。”何林静厉声说道。

    顾段沂虔诚地冲着佛像鞠了一躬,然后淡淡然地走出大殿,端端正正地站在门口。

    何林静盯着他的背影看,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心绪。不得不说,这孩子是有灵性的,一年多的时间,他就养成了那淡然释然的性子。只是,他是否真的做到无牵无挂,怕是难。

    “师太,元英在内室求见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何林静起身,回头看了看,道:“让段沂在门口站着,不准进来。”

    “是,师太。”

    何林静穿过内堂,走进内室。看着沾染了几分血腥之气的元英,蹙眉道:“这是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族长,不日大皇子就要登位了。”元英说的时候,神情十分激动。

    “嗯,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情,他这是逼宫了?”何林静淡然地坐下,盯着他看。

    “清君侧,四皇子造反了,所以我们……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,你现在功成身退了?顾段沐没有许你一个将军做?”

    元英收敛了神情,散了几分朝气蓬勃的气息,温声道:“族长,我并不为了功名利禄,只是做了自己认为该做的事情而已。”

    何林静点头,颇为难得地露出一抹笑意,“我想说,你这样做是对的。”

    “嗯,”元英得了肯定,心里很是欢喜,接着就拱手问道:“不知道六皇子是否还在这儿?”

    “六皇子已经死了。”何林静抬眼看他一眼,随即挥手道:“可以了,你走吧。”

    元英脚步踌躇,他思及王紫宜念起顾段沂时,那黯然的眼眸,就有些不忍心。他终是咬了咬牙,问了出口,“族长,还要瞒着六皇子还活着的消息,多久?”

    何林静不悦地盯住他,冷声道:“别忘了,是谁把他带到这儿来的,又是谁帮他制造了死亡的假象,还将这个消息散播得人尽皆知的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元英猛地跪了下来,俯首,懊悔道:“我错了。”

    “行了,错不在你。要看就看段沂想不想回去,不然,就当他死了吧。”

    说完这话,何林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她一点不想掺和这些年轻人的事情,她的心已经死了。如今支撑着她活着的信念,是她脑中渐渐模糊的记忆。

    顾段沂蹲在门口数蚂蚁,突然一只蚂蚁就被一双布鞋给踩死了,他肉疼了一下,抬头不解地看着何林静,道:“师太,佛曰不可杀生,你刚刚踩死了一只蚂蚁……”

    “够了,不要装傻了,跟我来。”

    何林静懒得和他多说,拎起人就给拉到了一旁的静室。

    顾段沂坐到她面前,不明所以地左看右看,接着问:“我做错了什么吗?”

    “你没有做错什么,是我做错了。我不该留下你,给自己平添了这么多麻烦。”

    顾段沂思索了会儿,“那没关系,我可以到别的庙宇去修行,也不是不可以。”

    何林静静静地看着他,那两道目光带着审视的意思,“段沂,我以为了却一段情缘很容易。最痛苦的莫过于心死,你心死了,自然就该静心放下了。可是,我忘了一点,那就是你牵挂的人还活着,就一直活在你心里。除非你死,不然就抹灭不了。”

    “师太,你在说什么呢?我现在六根清净,什么情缘早断了。”

    “若是如此,你为何还留着那套衣服。”

    顾段沂灿烂的笑容瞬间就破碎了,如同脆弱的玻璃,一击就击碎了。

    “我没有认错,那就是你第一次留在这儿,琀儿给你换的吧。”何林静看他仿若散去了所有气力,失去了他伪装的爽朗洒脱,整个人就憔悴了。

    “是又如何?”顾段沂勾起一抹笑容,笑得很艰涩,“我就留着它,只是为了等我死的时候,一块儿埋了而已。就当,就当留个念想。”

    何林静不忍心,她经历过这种心碎的感觉,时隔多年仍旧痛彻心扉。现在她要用这种方式来剖析一个人的灵魂,没有人比她更能理解顾段沂现在的脆弱和不舍。可是不经历这个过程,人都不会得到真正的解脱,留着一份执念,生来带去,总归是累赘。

    “我不相信你没有想过,让他跟你一块儿死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,我是想过,那又如何?我能真的让他跟我一块儿死吗?”顾段沂嗤笑,目光变得锐利,“师太呢,你舍得你的儿子死吗?”